文︰ansel
英國的攝影記者 Nick Danziger 在英國文化協會及北韓中央對外文化聯絡委員會的協助下，於 2013 年 8 月到訪北韓拍攝，一共逗留了 3 個星期，他經由中國乘火車進入，下車時的感覺是時光轉移到了舊日的農業社會時代。他最近來到 21 世紀大廈林立的香港舉行攝影展覽，就讓我們問問他在異地拍攝時的經歷。
© Nick Danziger / *NB pictures for the British Council
Women’s hair salon, Changgwang HealthComplex.
這是其中一張 Nick 自己最喜歡的作品之一。
親身踏足北韓印證
透過電視、報紙、網絡，我們可以得知北韓是以金氏家族為中心的一個國家，由朝鮮勞動黨所主導。予人的印象未必十分之好，有人批評它的獨裁政權、人民生活水平、人權問題、軍事野心等等，諸多的評價。在 Nick 親身見識過之後，他說以往所聞有些是真確的，有些卻偏離現實。或者就是兩方的誤解令大家之間的鴻溝愈來愈闊。
Nick 印象較深刻是人們的衣著，本來以為在一個封閉的國家裡，人們的行為應該是更為規範化，大家都會穿著相似且樸素的衣衫。但發現實際上人們的衣著比想像中更多花款，顏色更奪目。他更以記憶中，改革開放前的中國作為比較，尤其是舊時中國女性的衣著較北韓女性更為保守。此外，Nick 亦見到不少北韓女性工作養家，會落田耕作、會做店員，甚至在道路工程都見到北韓女性的身影在徒手作業，跟 Nick 心目中，落後地區會是男性主導一切的印象有所不同。
Nick Danziger 作品 - 翻拍自香港藝術中心，《越界 - 北韓的人與地》展覽。
Nick Danziger 作品 - 翻拍自香港藝術中心，《越界 - 北韓的人與地》展覽。
自顧拍攝借「聾耳陳」耳朵
到北韓拍攝，整個旅程都有嚮導陪伴，有詳細行程安排。Nick 指北韓盡量想把自己好的一面展示人前，並把不太好的地方隱藏起來。這雖然是人之常情，但 Nick 想拍的不是北韓的宣傳照片，而是真實去紀錄人們的生活。對於拍些甚麼、去哪裡拍，或跟嚮導有所分歧。有時 Nick 察覺到有趣的事物和畫面，會走近拍攝，然而這卻不在嚮導的計劃裡，嚮導會大聲呼喚叫 Nick 不要走遠，但 Nick 當然是立即借來「聾耳陳」的耳朵，一於少理。又比如一次參觀博物館，Nick 照自己意思左穿右插，轉眼間不知去向，過了一回嚮導才氣急敗壞地找到 Nick。可見北韓方面對於 Nick 看些甚麼、拍些甚麼十分在意。
有一次 Nick 提出想要到北韓的地下鐵路站參觀拍攝，這並不在原定計劃裡，嚮導當然是以拒絕作回應。Nick 畢竟人生路不熟，倒也無計可施。豈知當晚回到酒店後，嚮導又答應帶 Nick 乘搭地下鐵。Nick 認為不在行程中的東西未必就是禁區不可拍攝，只是嚮導要問準上級才可以作決定。
Nick Danziger 作品 - 翻拍自香港藝術中心，《越界 - 北韓的人與地》展覽。
Nick Danziger 作品 - 翻拍自香港藝術中心，《越界 - 北韓的人與地》展覽。
只為紀錄人的生活
Nick 不只一次強調，他不把自己當作記者，他只是想去了解「人」，記錄大家的生活（I am not a journalist, I am looking at people's lives）。他想專注在單獨的北韓人個體，想要記錄真實的每一天的北韓人生活。他的拍攝只為了重現人的生活，而不是帶有政治意味的批判。他想拍攝北韓人們的日常生活，而不是堆砌編排而成的表象。他說自己雖然沒有完全按照北韓方面的意願拍攝，但他相信自己的影像能忠實反映事實，並未有偏幫，或者抹黑任何一方。比如說有次自把自為走進一間房間拍攝，發現原來入面的人正自主地歌頌北韓領袖，不必堆砌都拍到「光明正面」的北韓影像。
Nick Danziger 作品 - 翻拍自香港藝術中心，《越界 - 北韓的人與地》展覽。
拍攝未受干涉
筆者以前聽說到北韓拍攝，有很多規矩要遵守，且臨走時要逐一檢查你的相片，不合意的會被刪除。Nick 卻說由始至終，他的拍攝幾乎沒有受到規限，除了在剛到步北韓時嚮導提過在北韓拍攝有一條規矩︰如果相片中有北韓領導人的肖像，不可以裁切其身體部分（由於每家每戶都規定必需高掛領導人金日成及金正日肖像，Nick 在拍攝時倒也要時常記得這規例）。而整個旅途中，只有一次，在博物館中被要求查看一張相片，其餘情況都沒有人檢查他的他的作品。而那張相片因何要被檢查呢？原來就是想確認 Nick 沒有裁切其領導人的肖像。
嚮導心目中雖想讓 Nick 只拍攝北韓好的一面，而 Nick 本著自己的意願，沒有完全按安排而行動，當然會惹對方不高興，但對方最多也就埋怨兩句，卻從未有阻止 Nick 的拍攝。在溝通交談的時候當然要考慮到北韓人的生活環境，所灌輸的知識，有些事可以說，有些事情或要避而不談。但 Nick 說從不感到人身安全會受到威脅，只要以禮相待，北韓人一樣懂得好客之道。
Nick Danziger 作品 - 翻拍自香港藝術中心，《越界 - 北韓的人與地》展覽。
感覺成為了特權分子
在北韓的日子，Nick 感到自己是一個「特權分子（privilege）」，因為身邊的人不能選擇自己的生活，不能發意發聲，只有一個電視台可看；小孩的課本所講的歷史是以金氏家族為中心，數學是計算 5 粒子彈可以殺死多少美國大兵；出版小說著作前要把文稿遞交予相關部門，獲取「改善的建議」…儘管生活的環境跟我們不太一樣，但一樣會笑、會哭、會喜、會悲。
有一次見到一家庭在野餐，有酒有肉，就如 Nick 在其他地方見到的家庭一樣，可見其實大家都是在同一個世界中生活。另一方面，Nick 感到北韓人也許反較現代都市更為和善，他說自己在街上拍攝時，一般會先問問對方准不准，都市人有時都會找些藉口拒絕。但在北韓拍攝時，雖說 Nick 的面孔帶西方人的特徵，對當地人來說非常陌生，但他們卻都樂意讓 Nick 拍攝，沒有推搪。
© Nick Danziger / *NB pictures for the British Council
Ri Hyang Yon, dancer, during a practicesession for the Arirang Games in thecar park of the May Day Stadium.
這是其中一張 Nick 自己最喜歡的作品之一。
望作品回到北韓展示
Nick 說這個《越界 - 北韓的人與地》亦曾於英國展出，有到過北韓的人回應說 Nick 的影像，跟他們到北韓時所見的並不一樣。由此可見不同的人，不同的角度，都會有不同的感受，不應用主觀的思考去認定對與錯。他亦說如果有機會的話，希望作品可以在北韓展出，讓北韓人了解一下，在外國人眼中，他們的生活是怎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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Nick Danziger 著名攝影師及電影製作人，獲獎無數，包括英國皇家攝影學會榮譽會士榮銜（2007）、世界新聞攝影比賽單人人像組別第一名（2004）及皇家地理學會「內斯獎」（Ns Award）（2000） 。他於阿富汗拍攝的首齣紀錄片《戰地生活與錄像帶》（War Lives & Videotape），於 1991 年的意大利 Prix Italia 國際廣播節目頒獎禮上更勇奪「最佳電視紀錄片獎」。此外，其攝影作品亦獲多家博物館珍藏，如倫敦國家肖像館、尼斯攝影及影像藝術博物館、紐約摩根圖書館暨博物館、布拉德福國家傳媒博物館，以及格拉斯哥現代藝術博物館。 |
《越界 - 北韓的人與地》展覽詳情
| 日期︰ | 2015 年 4 月 9 日至 28 日 |
| 時間︰ | 上午 10 時至下午 6 時 |
| 地點︰ | 灣仔港灣道二號香港藝術中心三樓實驗畫廊（免費入場） |
查詢︰2582 0200（Hong Kong Arts Centre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