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：Owen
對一般人來說，衛星劃過夜空可能只是偶然一見的亮線；但對天文學家和天文攝影師而言，這些亮線卻可能破壞一次重要觀測。歐洲南方天文台（ESO）最新研究警告，若包括 SpaceX 與 Reflect Orbital 等公司提出的多個巨型衛星計畫全數推行，地球軌道上的衛星數量，或會由現時超過 1.4 萬顆急升至約 170 萬顆，夜空面貌亦可能因此被改寫。
▲2025 年 10 月，智利北部阿塔卡馬沙漠上空的衛星影像（一小時） （圖片來源：F. Kamphues，ESO/M. Kornmesser）
10 萬顆已是勉強界線
ESO 建議，未來連同現有衛星在內，總數最好限制在 10 萬顆以下，而且這些衛星必須足夠昏暗，在暗空環境下肉眼看不見，亮度約低於星等 7。若能維持在約 10 萬顆，天文觀測損失才大致可與其他技術性損耗相若。換言之，若衛星數量真的推高至 170 萬顆，影響便不再只是偶爾多幾條光軌那麼簡單。研究團隊透過模擬衛星位置、運動與亮度，評估它們對不同天文台的影響。結果顯示，若 SpaceX 的超大型衛星群成真，ESO 甚大望遠鏡（VLT）每晚入夜後約兩小時內拍攝的影像，單張可能出現數十條衛星軌跡，視野損失最高可達 28%。
對一般星空攝影來說，少量衛星線或許仍可後期處理；但對科學觀測而言，天文影像是用來分析微弱星光、星系、小行星及瞬變天體，一旦被光軌污染，相關數據便可能失去價值。研究亦指出，若衛星亮度比預期稍高，美國國家科學基金會的 Vera C. Rubin Observatory 在每晚數小時內拍攝的大部分影像，甚至可能無法使用。
太空反射鏡構想更令人憂慮
除了通訊衛星，Reflect Orbital 提出的太空反射鏡計畫同樣引起警戒。該公司曾提出最多約 5 萬面太空反射鏡的構想，希望透過衛星反射陽光，為地面提供額外光照。研究指出，單一反射鏡衛星已可能破壞 Vera C. Rubin Observatory 等級相機的一次觀測；若整個衛星群在日照下運作，相關影像甚至可能全部失效。
監管不能只看商業價值
研究指出，目前繞行地球的衛星數量在不到三年內幾乎倍增。SpaceX 創辦人兼行政總裁 Elon Musk 亦曾表示，公司有計劃發射多達 100 萬顆衛星。從通訊角度看，這或許代表更大覆蓋範圍；但從天文界角度看，卻是一個沉重警號。目前 SpaceX 與 Reflect Orbital 仍在等待美國聯邦通訊委員會（FCC）就相關衛星群部署申請作出決定。ESO 呼籲監管機構審批新衛星群時，必須將天文觀測影響納入考慮。這不是反對衛星科技發展，而是提醒太空商業化不能只計算經濟效益，卻把夜空成本轉嫁給所有人。
對攝影人來說，星空一直是最迷人的題材之一。若有一日，長曝相片中最搶眼的不再是銀河、星雲或流星，而是一條又一條商業衛星劃出的亮線，那不只是天文攝影變得更麻煩，而是人類與夜空之間的關係被悄悄改寫。
資料來源：歐洲南方天文台（ESO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