IG 抖音化 - 創作者該何去何從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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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前不少外國攝影界 YouTuber 都在熱烈談論一個消息:Instagram 即將轉型成以短片為主的分享平台,以對抗抖音的挑戰。

從攝影人的角度看,這當然是個極壞的消息。因為這意味著 IG (Instagram) 將不會再推送照片類的內容,只會全力催谷短片。在得不到推送加持下,要擴充、甚至僅是維持現有人氣都將越來越困難。而對已適應了IG生態,主力迎合IG口味的攝影人,打擊將會更大。而在IG轉型後,目前似乎再沒有一個專屬於相片分享的主流社交平台了。

早前 Peter Mckinnon 有一條YouTube影片相當發人深省。他把一樣的內容(以特別工具沖調咖啡),分別以「精雕細啄」和「粗枝大葉」兩種手法拍攝。前者不論在燈光、分鏡、剪接或調色上均落足心機,一絲不苟;後者則僅以手機隨意手持拍攝,不作任何刻意打燈,剪接也相當粗糙。他想看看兩者在各大社交平台上的表現。

影片最後好像還沒有結果,但他點出了一個很深刻且重要的課題:未來社交平台上的趨勢,是否正走向「原始(RAW)而真實」?「精心製作」的內容是否漸漸失勢?

回顧武漢肺炎爆發前的一兩年,各種精心泡製、效果眩目的旅行影片幾乎成了(外國)YouTube主流。或許是觀眾看膩了,但這種形式的影片,似乎正逐漸失勢。取而代之的,是「抖音式」的粗糙短片大行其道。

抖音本身的禍害自不用多言,為拍抖音片而受傷甚至死亡的新聞時有所聞,腦殘內容也多的是(利申:我從來無玩過,但 Stupid people 往往更容易變得 famous)。但本文重點不在鞭撻這個強國出品、荼毒眾生的平台,而是探討面對因它而興起的「粗糙、原始式短片」(我姑且稱之為「抖音式短片」),攝影人及影片創作人該何去何從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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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對這類短片帶有輕蔑態度,除了有小部分是出於「創作者尊嚴」,更大部分是我認知到這種內容不論對創作者還是受眾,都是弊多於利。

「抖音式」短片相當適合專注力短暫的現代人。在你對某影片失去興趣前,它就已轉換成新的刺激,讓你繼續看下去,不能自拔。除了沉迷和上癮,也進一步令人的專注力變得更短。專注力是取得重大成果最重要的能力之一,無法持久專注的人,將無法產出任何具深刻意義的東西。這對個人還是社會皆有害。

對創作者來說,如果隨意拍攝就能獲得大量關注,精益求精的動力自然大大降低,創作深刻內容時運用不同技巧,例如內容鋪排、色彩調校、燈光運用的機會也消失了。久而久之,磨利了的或許就只有花巧的運鏡技巧,甚至僅是尋找嘩眾取寵主題的能力。這對個人成長毫無幫助。

IG一如以往地,選擇「汲取」別人發明的東西,作為擊敗對手的方法。這對一眾攝影人(包括我)來說當然是個壞消息。而在商業上,這是否一個明智之舉,我則沒有足夠能力去評論了,但我想起一幅漫畫。

在某荒蕪的公路上,開了一家油站。有生意頭腦的人,在它旁邊開了一家雜貨店,供長途車司機補給。然後再有另一人,在旁開了一家汽車旅館。如此,一個小商圈就形成了。

在另一處,同樣有一家油站開在荒蕪的公路中。有人見開油站似乎有利可圖,於是在旁邊開了另一家油站與它競爭。及後,又有另一人見荒野中竟有兩家油站,難度利潤很大?於是又開了第三家油站。兩者的結果,相信大家心中有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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IG能否透過轉型短片擊敗抖音,仍是未知之數,也並非我所關心的。(當然,如果有任何人能壓制抖音的影響力,我也是樂見的。)我所關心的是,真正想進步的攝影人或創作者,在這樣的世代中該何去何從。

如果你只是希望透過社交媒體,建立自己的事業或影響力,而對創作沒有甚麼執著,「順水而行」將是你最好的策略。

但如果你像我一樣,本身對攝影或影片創作,以至對自己都有一定要求,要你順應潮流,或許會令你感到不安或不爽。

我希望跟你說的是,請繼續堅持創作高水準的作品,繼續拍照,繼續用心創作,那怕接下來不再是主流,也必須堅持對自己的要求。

當世界越來越多人容易分心,能專心做事的人就更容易脫穎而出;當世界越來越少人能創作出具有深度的事物,擁有深刻想法的人就更容易成為眾人指引。

再者,潮流會轉,總有一天人們會看厭粗糙短片,轉而重新渴望高質素的深刻內容。這種需要時間浸淫的內容,不是說有就有。拍慣粗糙短片的創作人,很難一下子從粗糙變為精緻。

再說,其實分享有意義的內容,最大得益者是誰?是創作者本身。以創作影片為例,據我自身經驗,教授知識或分享心得時,自己的得著其實遠大於觀眾。除了必須全面而深刻地掌握要分享的內容,也會進一步鞏固所學,有時甚至會溫故知新。

相片的創作亦如是。在你努力地思考如何拍攝及後製的過程中,必然會有一些嘗試、一些結論(成功或失敗也好),這些就是你的心得了。有了心得,就有分享的內容;有了分享,就進一步強化你所知的,下次就能更加熟練,或者懂避開陷阱。

哪怕世界變得再零碎,世界始終需要大師,創造不凡,為人提供指引。而大師不單單是一種境界,也是一種心態。力求不斷精進,就是大師之道。但願我的分享,能在這零碎的世代中,為未來多保存幾位大師。

堅持精進,共勉!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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