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果山頌 ─ 大帽山濃霧之妙筆丹青

大帽山,香港第一高山。山上盛產本想拍得某種心儀美景 (通常是日出、日落、雲海等大景) 而不果的拍友,因而又名白果山。白果山上,其中一樣最令拍友聞風喪膽的,是比白果還要白的 A4 紙濃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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某年某月某下午,一群被命運支配的人,卻偏偏因為某種原因 (好大可能係交咗學費冇得退),朝白色 A4 紙掩蓋的白果山頭進發。煙雨淒迷,風蕭蕭兮,場面好不悲壯。

然而世事總是多方面的,用顯微鏡看 A4 紙,看到的不再是白色一片;濃霧掩蓋的山頭,換個角度、改變心態去欣賞,同樣會變得大有睇頭。


濃霧,是減法攝影的神器

香港居住環境狹窄,不單止對人如是,植物也一樣。雖說郊野公園佔全港總面積比例不少,但山野景觀大部份都是密密麻麻的。很多時在郊野看見形態優美的樹木,不論從哪個角度觀賞,都會附送各種雜亂無章的景物,大殺風景。然而只要一片濃霧,即時變得不一樣。且看以下例子,濃霧「除雜」「去背」的威力,可見一斑。在此例中,濃霧彷彿在主體背後拉起一幔輕紗,不相關的,都被模糊淡化;呈現眼前的,就只是大樹的優美型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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濃霧有助將複雜的景物簡單化,因而可說是減法攝影的利器。霧中拍攝,選景時若能充份利用這特點,拍出主體突出的照片輕而易舉。只要集中注意力選取主體前景,濃霧自然會為你安排背景,保證不會喧賓奪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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濃霧,善長創造階調層次。

除了可以為背景去除雜亂之外,濃霧亦有助於豐富階調,把本來緊致重疊的景物變得層次豐富。霧景中的層次,是那樣的細緻、溫文,不會像高反差照片那樣的咄咄逼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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遇上線條明顯的景物,若能朝亮處逆光拍攝,效果尤其討好;美妙的線條,彷彿躍然白紙之上。這時候,你或者會感到 A4 紙並不是那麼討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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濃霧,是和諧色彩的專家。

大帽山接近頂部,植被以灌木居多;愈近山頂,小樹愈多,大樹愈少。視覺上,灌木的特點就是一叢叢。說得難聽一點,是一堆堆,一舊舊,與優美二字總有一段距離。幸好灌木的色彩卻不至於單調,尤其在春天的日子,新綠、翠綠、深綠,橘紅、棗紅、淡紅,雖不鮮艷,卻也省卻爭妍鬥麗;春霧的溫柔婉約,正好教各種色彩和諧共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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濃霧,並不難拍。

濃霧中拍攝的一大好處,是場景的光差通常不會很大,曝光相對容易,即使多一點或者少一點,也不愁會出現所謂高光或暗部剪裁的情況。拍攝時特別需要留意的,是不要讓自動曝光被白朦朦的景觀所欺騙,適當地增加曝光補償。若然慣用手動曝光,事情會更簡單。因為在濃霧之中,來自四面八方的光源亮度差別不大,很多時改變拍攝角度也不用更改曝光設定。舉例說,要拍一株小樹,只要不是有時居高臨下,有時朝天低炒,而是保持差不多同一水平圍着小樹拍一圏,全程只需用上相同的光圏快門 ISO 便可以了;因為根本分不出順光逆光與側光。

對於喜歡拍攝中式畫意作品的拍友而言,濃霧景觀更好像是為他們而設;留白題字加印章,再沒有比這類景觀的照片更輕易、方便、入型入格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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順應天意,景由心生。

從以上幾點看來,大帽山的濃霧絕非白果催化劑。只要適當運用,A4 紙也可以變成畫紙,讓你留住丹青妙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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總覺得,拍攝風景不應該固執於某種題材、某類景觀,又或者太過專注技術。適當地放開心懷,便能把眼前的景物看得浪漫美麗。例如,不要老是想着白果,試試想一回銀杏。即使不知道白果美稱銀杏,也應該可以想像一下白果腐竹糖水的美味清甜吧?

濃霧,正如白果腐竹糖水,甜而不腬 (音漏),清淡而不乏層次。有詩為證,詩曰:

煙花三月,霧鎖香江;登臨大帽,朦朧四方。
環山飄渺,淡抹輕妝;白果絕配,腐竹甜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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