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類的資助房屋政策:公務員合作社

踏入土瓜灣的靠背壟道與美善同道,感覺有如進入了一個時光停滯的寧靜世界。抬頭望去,遠處是拔地而起的摩天屏風樓,將這一帶樓高數層、色彩及設計多樣的低密度建築群,包圍得宛如一座隔世的孤島。在幽靜的小巷中,白髮蒼蒼的老夫老妻互相扶持,背影融進了這片凝固了半世紀風華的街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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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片靜謐的角落,卻是來自一個動盪與機遇並存的年代。二戰後香港百廢待興,大量難民於五十年代湧入,小小的漁港在幾年間人口急增至接近二百萬。在那個「一屋難求」的歲月,住屋成了最迫切的社會問題之一。當時,香港政府華員會體察到本地華人公務員的困境,積極向港英政府倡議「公務員建屋合作社」計劃,以協助他們安居樂業。

據1953年的工商晚報資料,當年政府答允撥出港幣五百萬元,貸款予華人公務員作建屋之用。政府亦以價惠的地價批出土地,容許合資格的公務員集資成立合作社,自行參與設計、聘請建築商來興建屬於自己的家園,令合作社的建築風格的百花齊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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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街道上漫步細看這些充滿個性的房屋,它們的建築特色雖然不一,但又卻各自精彩。有些大廈採用了優雅的弧形轉角設計,柔化街道的輪廓;有些外牆則鋪滿了復古的紙皮石。其中一幢在露台舖有通花磚的樓宇,在陽光的映照下,幾何圖案滲透着醉人的光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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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一眾合作社中,美善同道96號的設計可說較矚目的。首先,它是較少數採用「二進式」佈局的樓宇。步入最外圍的小鐵閘後,會進入一個共享的小庭園。這裏地方雖小,但待在庭園上感覺輕鬆自在,為壓逼的生活提供一個喘息的空間。門前信箱採用一字排開的設計,與其他合作社只把信箱置於正門的大閘內,顯得自成一格。兩扇雕通鐵閘,亦有別於一般大廈採用的不銹鋼大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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轉入美善同道73-77號的後巷,會發現別有天地。攀藤植物如瀑布般覆蓋了整幅牆壁,盆栽與木製品的擺放錯落有致,看得出這裏是有人悉心打理。在網上翻查資料,原來這個「獨木室」是由一名70多歲的黎先生打理。他是合作社的住戶,可惜在本年初已仙遊,無緣與他見面,只能望牆輕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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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善同道獨特的空間氛圍,不僅吸引了建築與保育愛好者的注意,也成了香港電影導演的靈感泉源。這一帶的住宅大廈,曾多次化身為銀幕上的經典場景。在杜琪峯導演的《孤男寡女》中,見證了華少與Kinki的都市愛情故事;在鄭保瑞的《意外》裡,這片靜謐的舊樓成為了懸疑與暗殺的絕佳舞台;而在《奪命金》中,它又默默訴說着香港人如何在金錢的漩渦中掙扎。電影的鏡頭,將這片看似平凡的居住空間,轉化為流行文化中的光影回憶。

然而再有特色的建築也敵不過城市發展的洪流。隨着市區重建的步伐逼近,土瓜灣的公務員合作社也面臨被清拆的命運。現時不少合作社的住戶已遷出,樓宇的鐵閘亦大多繫上鐵鏈,預示着合作社的時代即將落下帷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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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時間的話,不妨趁這些記載着香港房屋發展歷史的建築群未消失前,找個午後來觀賞一趟吧。站在露台的走廊下,凝望那片被歲月洗禮過的色彩,或許能從中感受這座城市經歷過的轉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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